《詩經(jīng)》與《左傳》意用法比較

《詩經(jīng)》與《左傳》意用法比較

《詩經(jīng)》和《左傳》是對意用法的初步史料，意用法對后世產(chǎn)生了一定的影響。如名詞“子”用作意動,較早見于《詩經(jīng)》(“子之”),以后除了“子之”(《史記·衛(wèi)康叔世家》“莊公令夫人齊女子之”)之外,又有“子雨”(《荀子·賦·云》“友風(fēng)而子雨”)、“子其子”(《禮記·禮運(yùn)》“不獨(dú)子其子”)、“子其人”(柳宗元《封建論》“必私其土子其人”)、“子百姓”(王安石《兼并》“三代子百姓”)、“子我”等。又如名詞“羞”用作意動,較早見于《左傳》(“羞為顏鳴右”、“羞之”),后來有“不羞氵于君”(《孟子·公孫丑上》)、“羞雷同”(杜甫《前出塞》)、“羞出操道士業(yè)”(《聊齋志異·陳云棲》)、“羞之”(《聊齋志異·馬介甫》)等。具體內(nèi)容不同,用法和格式是相同的。下面考察和比較一下《詩經(jīng)》與《左傳》之意動用法及相關(guān)用法的情況。一、《詩經(jīng)》和《左傳》的主觀意識表達(dá)主觀意念的表達(dá)可能會有多種具體的方式,但是程式化的表達(dá)方法主要有兩種。這兩種《詩經(jīng)》與《左傳》都有。(一)“我曰姐”,“我曰君”這是主觀意念的直陳式。為了說明問題,先舉《詩經(jīng)》、《左傳》以外的例子?！稇?zhàn)國策·秦策一》:“蘇秦喟嘆曰:‘妻不以我為夫,嫂不以我為叔,父母不以我為子,是皆秦之罪也?！边B橫活動失敗后,蘇秦受到家人的冷遇:“歸至家,妻不下纟任,嫂不為炊,父母不與言。”這是說,蘇秦游說失敗,疲倦掃興回家,妻子不從織機(jī)上下來迎接他,嫂子不給他做飯,父母也不理睬他。所以蘇秦嘆息說:“妻子不把我當(dāng)丈夫,嫂子不把我當(dāng)小叔子,父母不把我當(dāng)兒子,這都是我的罪過啊?！薄耙詾椤敝笫敲~“夫、叔、子”。又如《戰(zhàn)國策·趙策三》“紂以為惡”,即紂以之為惡,意思是紂以為(認(rèn)為)她(相貌)丑陋;“以為”之后是形容詞“惡(丑陋)”?！耙詾椤笔健对娊?jīng)》、《左傳》中都有:(1)鶉之奔奔,鵲之疆疆。人之無良,我以為兄。鵲之疆疆,鶉之奔奔。人之無良,我以為君。(《庸阝風(fēng)·鶉之奔奔》)詩中寫一位女子對丈夫敬如兄長、君子,但是他卻變了心,連成雙成對的鶉、鵲都不如?！拔乙詾樾帧?、“我以為君”,也就是“我以爾為兄”、“我以爾為君”,意思是我把你當(dāng)兄長,我把你當(dāng)君子。(2)必以蕭同叔子為質(zhì)。(《成公二年》)意思是一定要用蕭同叔子(齊頃公的母親)做人質(zhì)。(二)“子”“我”為子就是以意動用法來表達(dá)主觀意念。意動用法是“以為賓語怎么樣”或“把賓語當(dāng)作什么”?！耙詾椤笔蕉伎梢該Q成意動式。如前面舉到的“妻不以我為夫,嫂不以我為叔,父母不以我為子”,轉(zhuǎn)換成意動式就是:妻不夫我,嫂不叔我,父母不子我。同樣的內(nèi)容《秦策一》在后面的另外一段就有“貧窮則父母不子”,郭錫良等主編的全國高等教育自學(xué)考試指定教材漢語言文學(xué)專業(yè)《古代漢語》(以下簡稱自考教材)注解說:“不子:不以(我)為子。子:名詞用作意動?！薄安蛔印笔恰安蛔游摇钡氖÷浴＿@種意動式直到清代的《聊齋志異》還沿用。如《龍》:“博邑有鄉(xiāng)民王茂才,早赴田。田畔拾一小兒,四五歲,貌豐美而言笑巧妙。歸家子之,靈通非常?！薄白又本褪钦J(rèn)他為子,把他當(dāng)作兒子來撫養(yǎng)?！秾m夢弼》:“柳子名和,時(shí)總角,叔之。宮亦喜與和戲?！薄笆逯本褪钦J(rèn)他為叔父,稱他為叔父,把他當(dāng)作叔父。同樣,意動式也可以轉(zhuǎn)換成“以為”式,如《戰(zhàn)國策·秦策一》的“不遠(yuǎn)千里”,也可以說成不以千里為遠(yuǎn)?！对娊?jīng)》、《左傳》有一些意動式的句子,這里先各舉一個(gè):(1)時(shí)邁其邦,昊天其子之,實(shí)右序有周。(《周頌·時(shí)邁》《詩經(jīng)譯注》——以下簡稱“祝注”:子——這里做意動詞用,意為“把……當(dāng)做親生子”。)詩中是說周武王按時(shí)到各地巡狩,上天該會把他當(dāng)做兒子來護(hù)佑?！白又笔敲~“子”用作意動,為典型的意動用法。(2)必質(zhì)其母以為信。(《成公二年》)意思是一定要用他的母親作為人質(zhì)來取信。把“以為”式和意動式做一比較,就會發(fā)現(xiàn)意動式結(jié)構(gòu)緊湊,句子簡練。二、《詩經(jīng)》和《左傳》的含義《詩經(jīng)》和《左傳》的意動用法比較全面,涉及一定數(shù)量的詞。下邊從名詞和形容詞兩個(gè)方面進(jìn)行細(xì)述。(一)極王國、明確規(guī)定名詞的意動用法就是把賓語位置上的人或事物看成做謂語的這個(gè)名詞所表示的人或事物,也就是“以之為……”或“把他(它)當(dāng)做……”之類的意思。如:(1)毋金玉爾音,而有遐心。(《小雅·白駒》祝注:金玉——均為意動用法。這句是說別把自己的聲音看得如金玉一般寶貴,也就是別惜墨如金,不肯寫信通通音問之義。高亨《詩經(jīng)今注》曰:“毋金玉爾音”,指不要把你的聲音看成金玉般的珍貴,不肯多賜教言。)“金”、“玉”是兩個(gè)名詞聯(lián)合起來用如意動。用“玉”比喻良言的用法在《左傳·昭公十六年》也有:“是賜我玉而免吾死也?！睏畈洞呵镒髠髯ⅰ?以下簡稱楊注)曰:“賜我玉謂賜我金玉良言?！?2)匪疚匪棘,王國來極。(《大雅·江漢》祝注:極——準(zhǔn)則。這里用作動詞,意為“以……為準(zhǔn)則”。本句意為“來極王國”。)兩句的意思是:(周宣王命令召虎:你負(fù)責(zé)開辟四方,并且精心治理新開的淮夷疆土。)不要心急不要發(fā)愁,拿中原的辦法作為準(zhǔn)則,作為制度?！皹O王國”就是“以王國為極”,“極”為名詞用如意動。(3)辟爾為德,俾臧俾嘉。(《大雅·抑》祝注:辟——法。這里作意動詞用,意為“以……為法”,即效法、學(xué)習(xí)。)“辟爾為德”意思是在修養(yǎng)道德方面,人們把你作為榜樣?！氨佟笔敲~用如意動?！对娊?jīng)》名詞用作意動出現(xiàn)5次(不包括“王欲玉女”),涉及6個(gè)詞(包括前面的“子”和后面的“儀”、“刑”)。再看《左傳》的例子:(1)越國以鄙遠(yuǎn),君知其難也。(《僖公三十年》)楊注:鄙遠(yuǎn),以遠(yuǎn)地為其邊鄙也。)“越國以鄙遠(yuǎn)”是說秦國越過一個(gè)國家(晉國),以遼遠(yuǎn)的鄭國作為邊邑。(2)初,戎朝于周,發(fā)幣于公卿,凡伯弗賓。(《隱公七年》楊注:弗賓者,不以貴賓待之也。)“弗賓”等于說“不賓之”,也就是“不以之為賓”。(3)范宣子為政,諸侯之幣重。鄭人病之。(《襄公二十四年》自考教材注:病之:把這件事看作憂患。病:患,用作意動。)(4)唯我知女。女專利而不厭,予取予求,不女疵瑕也。(《僖公七年》杜預(yù)注:我不以女為罪釁。)“疵瑕”本來指玉器上的瘢痕,比喻罪釁,即罪行、過惡。(5)叔孫氏臣其子弟。(《昭公五年》楊注:臣者,仍以為奴隸兵。沈玉成《左傳譯文》——以下簡稱沈譯:叔孫氏讓壯丁作為奴隸。)“臣”,指奴隸。(6)小人恥失其君。(《僖公十五年》楊伯峻等編《春秋左傳詞典》:恥——以為恥。)(7)美哉!勤而不德,非禹,其誰能修之?(《襄公二十九年》楊注:不德,不自以為德也。)(8)既東封鄭,又欲肆其西封。(《僖公三十年》王力主編《古代漢語》——以下簡稱王注:以鄭為東面的疆界。封,疆界,用如動詞。)(9)夫子將有異志,不君1君矣。(《昭公十七年》孔穎達(dá)疏:“不君君矣”……劉炫云:乃是不復(fù)以君為君矣。沈譯:他不把國君當(dāng)成國君了。)(10)魯人辱之。(《成公十年》楊注:辱之,以此為恥辱。)(11)大子羞之。(《定公十四年》沈譯:太子感到羞恥。)(12)不如吾聞而藥之也。(《襄公三十一年》王注:……把他當(dāng)作苦口良藥。藥,用如動詞,以……為藥。)(13)吾與之同罪,非義之也,將何見焉?(《文公七年》沈譯:非義之也——并不是認(rèn)為他有道義。)(14)妾不才,幸而有子,將不信,敢征蘭乎?(《宣公三年》楊注:征蘭,以蘭為信物也。關(guān)永禮主編《白話十三經(jīng)》——以下簡稱關(guān)譯:敢請用蘭花作為憑證。)(15)歸之而質(zhì)其大子,必得大成。(《僖公十五年》沈譯:質(zhì)其大子——用他的太子作為人質(zhì)。)(16)孫桓子還于新筑,不入,遂如晉乞師。臧宣叔亦如晉乞師。皆主谷阝獻(xiàn)子。(《成公二年》楊注:兩卿皆以谷阝克為主人。)(17)宋祖帝乙,鄭祖厲王,猶上祖也。(《文公二年》楊注:宋以帝乙為祖,鄭以厲王為祖。)以上名詞“鄙、賓、病、疵、瑕、臣、恥、德、封、君1、辱、羞、藥、義、征、質(zhì)、主、祖”用如意動?！蹲髠鳌访~用作意動出現(xiàn)的次數(shù)比《詩經(jīng)》多了許多,涉及18個(gè)詞。(二)不神劍以色形容詞用作意動,是主語主觀上認(rèn)為這個(gè)形容詞后面的賓語帶有該形容詞所表示的性質(zhì)或狀態(tài)。如:(1)遵大路兮,摻執(zhí)子之兮。無我惡兮,不故也。遵大路兮,摻執(zhí)子之手兮。無我壽鬼兮,不好也。(《鄭風(fēng)·遵大路》祝注:惡——討厭、憎惡。我,“惡”的賓語,否定句中代詞賓語前置?！瓱o我壽鬼兮——不要認(rèn)為我丑陋而嫌棄我。)“壽鬼”與“酉鬼”為古今字,“酉鬼”與“丑”是繁簡字?！盁o我丑”是否定句中賓語前置,意為“無丑我”?！俺蟆笔切稳菰~用如意動。上面一章的“無我惡兮”用法和意思應(yīng)該跟“無我丑兮”相同。鄭玄《毛詩箋》云:“壽鬼亦惡也?！薄囤w策三》:“鬼侯有子而好,故入之于紂。紂以為惡,醢鬼侯。”句中的“好、惡”(即“美、丑”)相對,說明“惡、丑”同義。(2)夭之沃沃,樂子之無知。(《檜風(fēng)·隰有萇楚》祝注:樂——用如意動,以某某為樂,這里有羨慕之意。)“樂子之無知”就是“以子之無知為樂”,“樂”為形容詞的意動用法。第二、第三章有兩句用法相同:“樂子之無家”、“樂子之無室”。(3)不大聲以色,不長夏以革。(《大雅·皇矣》祝注:大——形容詞,這里作意動詞用,意思是“以……為大”,即“崇尚”。)“以”是“與、和”的意思?！安淮舐曇陨奔础安灰砸魳泛兔郎珵榇蟆?也就是不崇尚音樂和美色。形容詞“大”用如意動?！对娊?jīng)》形容詞用作意動出現(xiàn)8次(包括后面的“既不我嘉”并重復(fù)1次),涉及5個(gè)詞(包括后面的“嘉”)。再看《左傳》的例子:(1)及齊,齊桓公妻之。有馬二十乘,公子安之。(《僖公二十三年》自考教材:安之:安于這樣的生活,就是說不想走了。安:用作意動,以……為安。)(2)秦、晉匹也,何以卑我?(《僖公二十三年》自考教材:卑我:輕視我。卑:低賤,這里用作意動。)(3)辟君之執(zhí)事,以陵我小國。(《哀公七年》楊注:“杜注:‘辟,陋。’謂以吳君為淺陋、鄙陋。”)(4)晉中行穆子敗無終及群狄于太原,崇卒也。(《昭公元年》關(guān)譯:崇卒也——這是由于重視步兵的緣故。)“崇”有高、重要的意思?！俺缱洹笔钦J(rèn)為卒(步兵)重要。(5)戎狄薦居,貴貨易土。(《襄公四年》楊注:貴與易為反義詞,貴重,輕賤。重視財(cái)貨,輕視土地。)(6)鄭人圍許,示晉不急君也。(《成公九年》楊注:鄭成公為晉拘留,鄭故意向晉表示,不以其君被執(zhí)為急務(wù),尚有心力用兵圍許。)(7)《鹿鳴》,君所以嘉寡君也,敢不拜嘉?(《襄公四年》)嘉:善,美好。嘉寡君:以寡君為嘉。(8)杞文公來盟。書曰“子”,賤之也。(《襄公二十九年》)賤之:以之為賤。(9)今王子頹歌舞不倦,樂禍也。(《莊公二十年》沈譯:樂禍——這是以禍患為高興。)(10)齊人立敬仲之曾孫燕阝,良敬仲也。(《襄公二十九年》杜預(yù)注:良猶賢也。沈譯:這是認(rèn)為敬仲賢良。)(11)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見棠姜而美之,使偃取之。(《襄公二十五年》沈譯:見棠姜而美之——崔武子看到棠姜覺得她很美。)(12)不言出奔,難之也。(《隱公元年》關(guān)譯:難之也——因?yàn)槭饭傧鹿P時(shí)感到為難。)(13)自是晉人輕魯幣,而益敬其使。(《襄公十四年》關(guān)注:從這時(shí)開始晉國人輕視魯國的禮物而更加敬重它的使者。)(14)公然之。(《襄公二十三年》關(guān)譯:公認(rèn)為他說得對。)然:是,對。(15)華臣弱皋比之室。(《襄公十七年》楊注:弱,以為弱。)(16)君子是以善魯莊公。(《莊公八年》)善:善良,美好;這里是“以為善”之意。(17)鮑先入晉地,士魴御之,少秦師而弗設(shè)備。(《襄公十一年》楊注:少秦師——以秦軍為少。沈譯:認(rèn)為秦軍人少。)(18)莫敖狃于蒲騷之役,將自用也,必小羅。(《桓公十三年》楊注:小,猶言輕視。)(19)幸災(zāi),不仁。(《僖公十四年》楊注:以他人之災(zāi)為己之幸,非仁愛之道。)幸:幸福,幸運(yùn)。(20)吳乘我喪,謂我不能師也,必易我而不戒。(《襄公十三年》楊注:易,輕視。)(21)張尤之,曰:“必有故?！?《昭公二十一年》楊注:“尤,怪賜之厚?！缎栄拧吩?‘尤,怪也?！鄙蜃g:張感到奇怪。)(22)魯弱晉而遠(yuǎn)吳。(《哀公七年》楊注:弱、遠(yuǎn)皆動詞——筆者按:應(yīng)為形容詞——意動用法,謂以晉國為弱,以吳國為遠(yuǎn)。)(23)后帝不臧,遷閼伯于商丘,主辰。(《昭公元年》沈譯:后帝不臧——帝堯認(rèn)為他們不好。)臧:善良,良好。(24)書曰“公子遂”,珍之也。(《文公八年》杜預(yù)注:珍,貴也。沈譯:《春秋》稱他為“公子遂”,這是表示重視他。)(25)邾黑肱以濫來奔。賤而書名,重地也。(《昭公三十一年》沈譯:重地故也——這是由于重視土地的緣故。)重:分量大,重要、重大。(26)畏君之威,聽其政,尊其貴,事其長,養(yǎng)其親。(《昭公元年》)(27)牟夷非卿而書,尊地也。(《昭公五年》)尊:高貴,重要。以上形容詞“安、卑、辟、崇、貴、急、嘉、賤、樂、良、美、難、輕、然、弱、善、少、小、幸、易、尤、遠(yuǎn)、臧、珍、重、尊”用如意動?！蹲髠鳌沸稳菰~用作意動出現(xiàn)的次數(shù)比《詩經(jīng)》多了很多,涉及26個(gè)詞。(三)《匯編古代漢語大詞典》、《周書》所引旨議者為“和事”動詞用作意動是指謂語具有認(rèn)為賓語怎么樣或由于賓語而產(chǎn)生謂語的某一主觀感覺之類的意思?！蹲髠鳌酚袆釉~的意動用法,但是極少?！对娊?jīng)》沒有。這是它們明顯的差別。如:(1)子為晉國,四鄰諸侯,不聞令德,而聞重幣,僑也惑之。(《襄公二十四年》沈譯:僑也惑之——僑對這種情況感到迷惑。胡裕樹主編《新編古今漢語大詞典》——以下簡稱胡典:惑:<動>迷惑;不解。)惑之:以之為惑,因之產(chǎn)生(或感到)迷惑。(2)《周書》所謂“庸庸祗祗”者,謂此物也夫。士伯庸中行伯,君信之,亦庸士伯,此之謂明德矣。(《宣公十五年》杜預(yù)注:庸:用也。胡典:庸:<動>用。楊注:此庸字為動詞意動用法。沈譯:士伯庸中行伯——士伯認(rèn)為中行伯為可以任用。)《左傳》動詞用作意動只出現(xiàn)2次,涉及2個(gè)詞(“惑”和“庸”)。綜上所述,《詩經(jīng)》的意動用法共出現(xiàn)13次,涉及11個(gè)詞。這種情況基本合于王力在《漢語史稿》中闡明的這一說法:在較早的史料《詩經(jīng)》中意動用法“甚為罕見”。《左傳》的意動用法出現(xiàn)的次數(shù)比《詩經(jīng)》多了很多,涉及46個(gè)詞,也比較接近王力的說法。三、《詩經(jīng)》的意思是使用方法的特點(diǎn)與《左傳》相比,《詩經(jīng)》的意動用法有兩個(gè)明顯的特點(diǎn):(一)不我嘉的句類如:(1)既不我嘉,不能旋反?！炔晃壹?不能旋濟(jì)?！?《風(fēng)·載馳》祝注:不我嘉——即不以我的主張為善。嘉——善。鄭玄《毛詩箋》:言許人盡不善我欲歸唁兄。)“不我嘉”是意動用法,采用古漢語特定的句法——否定句中代詞賓語前置。因此“不我嘉”即“不嘉我”。在本篇詩中這種句式與用韻無關(guān)。而在《遵大路》中也有同樣的句式“無我惡”與“無我丑”,卻與押韻有關(guān)。第一章:路,鐸部;、惡、故,魚部——魚、鐸通韻。第二章:手、丑、好,幽部。意動用法采用否定句中代詞賓語前置的句式,在散文中是見不到的或極罕見的,《左傳》僅僅出現(xiàn)過1次——“不女疵瑕”(即“不疵瑕女”)。(二)“度也”、“法也”與“儀刑”在意動用例中有同義詞或同類詞連用的現(xiàn)象。如:(2)儀刑文王,萬邦作孚。(《大雅·文王》祝注:儀刑——法度,標(biāo)準(zhǔn)。儀——象。刑——法。這里“儀刑”作意動詞用,意為“把……當(dāng)作法度”,即“取法”、“效法”。)實(shí)際上“儀”也有法度、準(zhǔn)則的意思?！墩f文·人部》:“儀,度也?！倍斡癫米ⅰ岸?法制也?！毙戾|系傳:“度,法度也。”《國語·周語下》:“所以宣布哲人之令德,示民軌儀也。”韋昭注:“儀,法也?！彼浴皟x刑(文王)”是同義名詞連用,用如意動。而《小雅·白駒》“毋金玉爾音”的“金”、“玉”都指珍貴的東西,是同類名詞連用,用如意動。這種現(xiàn)象,在散文中也是見不到的或極為罕見的?！蹲髠鳌芬仓怀霈F(xiàn)過1次——“不女疵瑕”?！按谩北臼切〔?“瑕”本是玉上斑點(diǎn);都可以引申為缺點(diǎn)、過錯(cuò)。是同類名詞連用。筆者撰寫此文時(shí)對《詩經(jīng)》的使動用法作了進(jìn)一步的統(tǒng)計(jì):使動用法共出現(xiàn)129次,涉及73個(gè)詞。因此從數(shù)量上看,使動用法如子夜繁星,意動用法則寥若晨星。《左傳》的使動用法涉及180多個(gè)詞,相比之下,意動用法的數(shù)量也是少的。從涉及的詞這個(gè)角度看,《詩經(jīng)》的意動用法的數(shù)量,不及《左傳》的四分之一。四、值得研究的問題(一)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