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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檔簡介

與他人配偶通奸之侵權責任——從司法裁判的視角進行考量

內容提要:本文立足于司法實務研究了一方與他人配偶通奸之侵權責任問題,分析了該種行為侵犯何種權利的各種觀點。對于這些觀點的取舍,文章認為從司法裁判的視角進行考量,應當遵循法官釋法而不能造法的原則,采取解釋論的方法進行裁判解釋,進而認為這種行為構成侵犯一般人格權,應承當賠償物質損失和精神損失的責任。

關鍵詞:侵權責任/解釋論/一般人格權

一、引言

社會轉型時期,人們的價值觀念正在發(fā)生不斷的變化,各種不道德的性行為頻繁發(fā)生,如“一夜情”、“包二奶”“姘居”等通奸行為時有所見。這些行為產生了各種社會問題,引發(fā)了很多訴訟,有很多法律問題值得研究。那么假設甲與乙通奸,對乙之配偶丙應承當什么樣的侵權責任?甲侵犯了丙的何種權利?對這些問題,因法律沒有明文規(guī)定[1],各種見解分歧,司法實務中這類案件層出不窮,很有探討的必要。須知“法律之沉默,不是問題之結束,而是問題之提出,也是法律思維及創(chuàng)造活動的開始”。故筆者擬立足于司法實務對這些問題展開研究。

二、據以研究的判決

邵東法院邵東民初字第512號民事判決的基本案情

原告曾某與被告佘某系夫妻,2001年佘某與被告唐某開始有不正當關系,并于2002年5月生下女孩曾某燕。2004年曾某得知事情真相后起訴被告唐某,要求支付曾某撫養(yǎng)曾某燕的撫養(yǎng)費9000元,賠償精神損失費50000元。

法院之裁判

法院審理認為,被告唐某與原告之妻違反社會公德,發(fā)生不正當關系,并非婚生一女曾某燕,原告曾某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為被告唐某代為撫養(yǎng)小孩,而該小孩應當由其生父唐某承擔相應的撫養(yǎng)義務,故被告唐某應當支付給原告代為撫養(yǎng)小孩的費用9000元?!吨腥A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第98條規(guī)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權”,健康權是指公民對其身體的生理機能和良好心理狀態(tài)應享有的權利。被告的行為違反社會公共道德,是一種直接故意的侵權行為,干擾了原告的正常生活,是對原告良好心理狀態(tài)的侵害,給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壓力和痛苦,后果嚴重,精神損害是顯而易見的,被告應當給付原告精神撫慰金。鑒于精神損害賠償金應當與侵權行為后果相對應,同時考慮到本地的經濟實際情況,精神撫慰金應酌定為10000元為宜。法院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第98條、第106條第2款、第120條,最高人民法院《關于確定民事侵權精神損害賠償責任若干問題的解釋》第1條第2款,第8條第2款,第9條第3款、第10條第2項和第6項之規(guī)定,判決:1,被告唐某支付給原告曾某小孩撫養(yǎng)費9000元;2,被告唐某賠償原告曾某精神損害撫慰金10000元。

三、與他人配偶通奸侵犯了通奸方之配偶的何種權利

案例中唐某與佘某通奸,對佘某之配偶曾某構成侵權應無疑義。當然,在本案中佘某對曾某同樣存在侵權行為,佘某與唐某對曾某構成共同侵權。但本文為了研究的方便,不涉及佘某的侵權行為,也不涉及佘某與唐某的共同侵權行為,只研究唐某侵犯了曾某的何種權利。對這個問題,學術界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筆者總結大體有如下幾種觀點:

侵犯夫權說。

此說認為與他人配偶通奸是侵害侵害夫權的行為。因為在古代,夫權是一種不平等的權利。在配偶之間,丈夫享有至高無上的權利,可以支配夫妻之間的任何利益,其中還包括妻子的人身。在妻子一方,必須遵守夫權的約束,服從夫權,不得逾越丈夫的監(jiān)控,更不得侵害夫權。如果妻子與人通奸則侵害夫權,要承擔嚴厲的法律制裁。在古代法上,可以對妻和通奸者處以刑罰,直至剝奪生命。在近代,則追究通奸者的民事責任。因該說違反男女平等原則,反映了當時社會對夫權的尊崇和對婦女的歧視,妻子與人通奸侵犯了夫權,丈夫與人通奸則理所當然不構成侵權,故此說為學者所不采。

侵犯名譽權說

該說認為一方與他人配偶通奸侵犯了通奸方之配偶的名譽權。臺灣學者認為:“配偶與第三人通奸,受害配偶感到悲憤、羞辱、沮喪,其情形嚴重者,可謂為名譽權受到侵害,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相當之慰撫金。”在實踐中,大陸法多數國家也以名譽損害責令這種行為人承擔損害賠償責任。聯(lián)邦德國在審判實踐中,不僅對妨害婚姻關系的第三人追究名譽損害賠償責任,而且在該婚姻關系依法解除后,還可以對有過錯的配偶追究名譽損害賠償責任。

侵犯配偶權說

此說認為,一方與他人配偶通奸侵犯了通奸方之配偶的配偶權,應承擔侵害配偶權的民事責任。破壞婚姻關系的行為所直接侵害的客體,是配偶權,造成的直接損害結果,是配偶身份利益的損害。因此,依破壞婚姻關系行為的實質,認其為侵害配偶權的侵權行為,是最準確的。

有學者認為:配偶權,是配偶雙方互相享有的請求對方為體現特定配偶身份利益的作為和不作為的基本身份權。配偶權主要包括住所決定權、同居權、要求對方保持貞操權。其中,同居權是指配偶一方要求他方共同居住于某一固定場所,共同起居飲食,互相幫助及進行性生活的權利。要求對方保持貞操權是指配偶一方有權要求對方不為婚外性行為的權利。該項權利主體為配偶雙方,任何一方均有權要求對方不為婚外性行為,一方的權利恰是對方的貞操義務,也稱為忠實義務。所以與他人配偶通奸侵犯了受害的通奸方之配偶的配偶權。該說大陸民法學者主張甚力,特別是在2001年《婚姻法》修訂時,主張將配偶權寫進《婚姻法》的呼聲甚高,但《婚姻法》最終沒有規(guī)定配偶權。

侵犯人格利益說

該說認為一方與他人配偶通奸,侵犯通奸方之配偶的人格權利益。臺灣民法學者王澤鑒認為“婚姻者,系男女雙方以終身共同生活為目的而組成之特別結合關系,夫妻當事人一方對于婚姻關系之圓滿,寓有人格利益。因此,干擾他人婚姻關系者,不但侵害了被害人之身份權或親屬權,而且也侵害了被害人之人格利益,實無疑問。”

侵犯健康權說

認為一方與他人配偶通奸,侵犯了他人的健康權。此說沒有看到學者主張,惟于司法實務上在筆者前引的案例中見到。該主張的理由是健康權包括生理機能的健康和良好的心理狀態(tài),與他人配偶通奸,給通奸方之配偶造成了精神痛苦,侵犯了他人良好的心理狀態(tài),構成對健康權的侵犯。

其他學說

有學者認為與他人配偶通奸侵犯了親屬權。有學者認為侵犯了身份權。有學者認為侵犯了夫妻共同生活圓滿、安全及幸福之權利。這些學說多為臺灣學者所主張。

四、法官如何解釋法律:以裁判為中心的衡量

以上各種學說,各有千秋。學者研究法律與法官研究法律有所區(qū)別:作為學者對一個問題研究時,不喜歡人云亦云,喜歡提出獨到性的見解。因為教授只有不斷提出對法律的新認識或者不斷創(chuàng)新,以不同的理念、不同的方式研究法律,創(chuàng)立學說或學術流派,以批判的眼光來審視法律,以理論來引導現實的法律,才能成為知名教授,成為法學家。而法官則必須在既定的法律規(guī)則下追求法律的確定性目標,對同樣案件同樣處理。只有全體法官獲得對法律的一致性認識,并以共同的思維、共同的方式處理案件,體現法官的共同行為、共同倫理、才能使法治的統(tǒng)一真正實現。[10]學者所關注的首先是理論的創(chuàng)新性、其次才是理論的可行性,而作為法官首先要關注理論的可行性,其次才會考慮理論的創(chuàng)新性。具體來說,以裁判為中心考量,作為大陸法系的法官在裁判案件中對學說不能任意取舍,應當遵循以下規(guī)則。

法官應當釋法而不能造法。

在英美法系,遵循判例法,普通法是由法官創(chuàng)造和建立起來的,法官在法律發(fā)展中發(fā)揮著引領潮流的功能。而大陸法系則不同,法官只能解釋法律而不可以創(chuàng)造法律。正如美國學者梅利曼所說的那樣,與普通法系法官相比,大陸法系法官的作用頗受限制,其地位也大為遜色。他甚至把普通法稱為“法官法”,把大陸法稱為“法學家的法”。我國屬于大陸法系,立法與司法的分立以及“法律見于成文”的現實,決定了法官的功能就是適用法律和解釋法律。美國的法官有權決定立法是否違憲、是否有效,在我國就不行。我國的現實注定法官只能是法律的解釋者而不能是法律的創(chuàng)造者。也許一個案件涉及到疑難的法律問題,通過法官造法理論上會很完美,但是我們的政治制度不允許法官造法,只能通過法官釋法來解決。[11]

法官對學說的取舍只能采取解釋論的視角而不能采取立法論的視角。

需要指出,民法學的研究有立法論和解釋論的區(qū)分:民法的立法論,是圍繞著如何設計出合理的民法規(guī)范或者如何改進既有的民法規(guī)范而發(fā)表的見解、觀點和理論,其目的在于指導或者影響民事立法實踐;民法的解釋論,是通過解釋既存的民法規(guī)范而形成的理論,其目的在于正確地理解和適用民法規(guī)范。[12]民法的解釋論既強調遵循民法解釋學的方法來發(fā)表任何言論和見解,也強調有根有據、循規(guī)蹈矩,不能憑空而來、妄下斷言。對于裁判所要解決的問題,有現成的法律規(guī)范可以援引適用時應當援引現行的法律規(guī)范;如果沒有現成的法律規(guī)范可以適用,才能探討在現有的框架下如何填補法律漏洞的問題。

如果說民法解釋論所關注的是民法規(guī)范的現實結構,民法立法論所關注的則是民法規(guī)范的理想狀態(tài)。因而,與解釋論相比,立法論的拘束要少一些,發(fā)表立法論見解者可以天馬行空,任意發(fā)揮,只要能夠言之成理、自圓其說。作為司法實務,我們對疑難案件的處理,要遵循的解釋論的方法,必須針對現行的法律規(guī)范,按照法律解釋學的方法進行解釋,而不可以天馬行空,任意提出學說。

法官應采取裁判解釋的方法

在民法解釋學中,有裁判解釋與學理解釋之分。所謂裁判解釋,即按照民法解釋學的方法解釋現行法律進行裁判,所謂學理解釋,即以法理進行裁判。[13]法官應當采取裁判解釋方法而盡量避免以法理裁判案件。也許學理解釋更為完美,但是,法官的職責是適用法律。適用法律應首先以文義為基礎探求法律規(guī)范的含義和內容。如果將解釋的結論適用能獲得公正的結果,那么法官就無權為了學說上的完美,任意地背離法律。如果法官都可以背離法律,任意地選擇自己所喜愛的理由判決,而無視法律的規(guī)定。就某一個案而言,也許這種方法與嚴格適用法律得出的結果并無不同,但如果這成了法官名正言順的習慣,必然的結果是法律不再被嚴格適用,法官可以任意司法。

五、與他人配偶通奸侵犯了通奸方之配偶的一般人格權

哪一種學說更為可取

與他人配偶通奸侵犯何種權利,上述各種學說除侵犯夫權說明顯錯誤外,其余各說作為學術觀點很難有對錯之分,只有妥當與不妥當之別,只有圓滿與不圓滿之分,從司法實務裁判的視角來看,侵犯人格利益說更為可取,但筆者認為在司法裁判時應當認定與他人配偶通奸侵害了通奸方之配偶的一般人格權。理由是:

1、侵犯名譽權說不圓滿。對于名譽權的侵害“以有使他人人格之社會評價降低為必要要件”。[14]如在民間,如果丈夫的妻子與他人通奸,丈夫通常被稱作“王八”、“鱉頭”、“綠帽子”等等,這足以證明他的名譽所受到的損害。但是在有些與他人配偶通奸的案件中,這種通奸行為并沒有被社會公眾所知曉,且在有些案件中,受害方的配偶與他人通奸,作為社會公眾對通奸方進行譴責,對通奸方之配偶予以同情,并不一定導致通奸方之配偶的名譽降低,故此說有不圓滿之處,不可采。

2、侵犯配偶權等創(chuàng)造權利類型的學說不可取。侵犯配偶權說盡管該說在理論上較為圓滿,但是,該說不為立法者所采,在法律上沒有規(guī)定。如果司法實務中以該學說裁判案件則屬于法官造法而不是法官釋法。法官也不能在裁判中確認一項立法者沒有認可的權利類型,如配偶權、夫妻共同生活圓滿、安全及幸福之權利等,如果裁判可以隨意確認一項權利,今天是配偶權、明天是接吻權,[15]那么我國的民事權利體系必將破壞。所以侵犯配偶權說、侵犯親屬權說、侵犯身份權說和侵犯夫妻共同生活圓滿、安全及幸福之權利說等都存在這樣的問題,都不能為裁判者所采用。

侵犯一般人格權之研討

1、一般人格權的概念和功能

一般人格權是指公民和法人享有的,概括人格獨立、人格自由、人格尊嚴全部內容的一般人格利益,并由此產生和規(guī)定的具體人格權的個人基本權利。一般人格權具有主體的普遍性,權利客體的高度概括性,和權利內容的極具廣泛性。一般人格權包括,人格獨立、人格自由、人格尊嚴。一般人格權具有解釋功能,創(chuàng)造功能和補充功能。[16]就一般人格權的補充功能而言,一般人格權是一種彈性的權利,可以對尚未被具體人格權確認保護的其他人格利益,概括在一般人格利益之中,以一般人格權進行保護。與他人配偶通奸,給通奸方之配偶帶來痛苦,沮喪,更重要的是侵犯了通奸方之配偶的人格尊嚴,應認定為侵犯一般人格權。因為人格尊嚴是公民作為一個人所應有的最起碼的社會地位并且應當受到社會與他人最起碼的尊重。人格尊嚴不同于名譽權。名譽權是指以名譽為客體的權利,而名譽乃是客觀的社會評價而不是主體的自我評價,作為名譽權客體的名譽,不包括主體的名譽感,而人格尊嚴權包含主體內心情感和自我評價的感情。[17]

2、侵犯人格權裁判的法條依據與賠償范圍。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確定民事侵權精神損害賠償責任若干問題的解釋》第1條規(guī)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權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訴請求賠償精神損害的,人民法院應當依法予以受理:生命權、健康權、身體權;姓名權、肖像權、名譽權、榮譽權;人格尊嚴權、人身自由權?!迸c他人配偶通奸即侵犯了受害的通奸方之配偶的一般人格權中的人格尊嚴權。這種侵權行為應當承擔賠償物質損失和精神損失的責任。物質損失包括:偵查通奸事實之費用。通奸子之生產費用。對通奸子之撫養(yǎng)費用。撤銷通奸子為自己婚生子女之費用。離婚訴訟費。[18]還應當承擔精神損害賠償的民事責任。

健康權解釋的邊界

在邵東法院邵東民初字第512號民事判決中,法官認為與他人配偶通奸構成侵犯健康權。法官在裁判中將健康權解釋為生理機能的健康和良好的心理狀態(tài),事實上,健康權是指公民以其機體生理機能正常運作和功能完善發(fā)揮,維持人體生命活動的利益為內容的人格權。[19]侵犯健康權不能解釋為良好的心理狀態(tài)受到侵害,因為任何一種侵權行為都會造成受害人良好的心理狀態(tài)受到侵害,都能解釋為侵犯健康權,會導致健康權的解釋濫用,侵犯健康權與侵犯其他權利沒有區(qū)別。且健康權也不是一般性的權利,不具備解釋功能、創(chuàng)造功能或補充功能,故與他人配偶通奸,解釋為侵犯健康權明顯超過了健康權的邊界。

六、結語

與他人配偶通奸,構成民事侵權,至于侵犯通奸方之配偶的何種權利,學說見解分歧,就司法實務而言,立足于裁判解釋應當解釋為侵犯一般人格權,承擔賠償物質損失和精神損失的民事責任。

注釋:

1、我國《婚姻法》第四十六條規(guī)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導致離婚的,無過錯方有權請求損害賠償:(一)重婚的;(二)有配偶者與他人同居的;(三)實施家庭暴力的;(四)虐待、遺棄家庭成員的?!边@種離婚損害賠償的規(guī)定,不能涵蓋與他人配偶通奸之侵權行為類型。

2、參見王澤鑒《干擾婚姻關系與非財產上損害賠償》載氏著《民法學說與判例研究》第二冊,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1998年版第282頁。

3、詳細案情參見湖南省邵東縣人民法院邵東民初字第512號民事判決書。考慮到保護當事人隱私的原因,對當事人的姓名做了適當處理。

4、參見楊立新《論侵害配偶權的精神損害賠償責任》。另參見林秀雄《婚姻家庭法之研究》,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1年版第151頁。

5、參見王澤鑒《干擾婚姻關系之侵權責任》載氏著《民法學說與判例研究》第一冊,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1998年版第352頁。

18、參見前引5。

注釋:

[1]我國《婚姻法》第四十六條規(guī)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導致離婚的,無過錯方有權請求損害賠償:(一)重婚的;(二)有配偶者與他人同居的;(三)實施家庭暴力的;(四)虐待、遺棄家庭成員的。”這種離婚損害賠償的規(guī)定,不能涵蓋與他人配偶通奸之侵權行為類型。

參見王澤鑒《干擾婚姻關系與非財產上損害賠償》載氏著《民法學說與判例研究》第二冊,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1998年版,第282頁。

詳細案情參見湖南省邵東縣人民法院邵東民初字第512號民事判決書??紤]到保護當事人隱私的原因,對當事人的姓名做了適當處理。

參見楊立新《論侵害配偶權的精神損害賠償責任》。另參見林秀雄《婚姻家庭法之研究》,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1年版,第151頁。

參見王澤鑒《干擾婚姻關系之侵權責任》載氏著《民法學說與判例研究》第一冊,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1998年版,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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